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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會要四夷部證誤

2019-04-17 17:38:58

《唐會要》是現存最早的會要體史書,也是會要體史書中史料價值最高的1種,歷來遭到學界的重視。但是由於屢經續修,又無善本傳世,所以存在的問題也很多。目前通行的《唐會要》主要有兩種版本,一是中華書局據商務印書館國學基本叢書本原紙型重印本(中華書局,1955年),1是由上海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古代史研究室據江蘇書局刻本整理的點校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點校本除了標點外,還對校了殿本和傳世的幾種抄本,並利用《舊唐書》、《新唐書》、《冊府元龜》、《通典》等作了一些他校的工作,便利了讀者。但是,《唐會要》中原有的一些錯誤依然沒有得到澄清,而且在點校過程中又构成了一些由於斷句引发的新的錯誤。本文以點校本爲主,對《唐會要》卷9四至卷一○○,即“四夷部”的有關內容略加考證,希望能得到同行的教正。

卷九四北突厥,下/2004(1691)

聖曆元年三月,默啜請為其女求婚,武后遣閻知微等冊為遷善可汗。初,虜降者多處於豐、勝、靈、夏、朔、代六州。至是,默啜求之,乃悉驅降戶歸之,并許其婚,由是默啜益強盛。

岑仲勉先生《突厥集史》卷八(上冊,339頁)聖曆元年下錄此條,並稱:“《舊紀》作‘五月’,此作‘三月’,3、五易轉訛也。冊遷善可汗等不在聖曆,已辨見前文。‘六州’,他書率指‘六胡州’,此獨以爲豐、勝等6州,非是。”

按,岑仲勉先生所稱“前文”,即指《突厥集史》同卷神功元年對《舊唐書·田歸道傳》[15/185上/4794]記載的考證。《田歸道傳》原文稱:“聖曆初,突厥默啜遣使請和,制遣左豹韜衛將軍閻知微入蕃,冊為立功報國可汗。默啜又遣使入朝謝恩,知微遇諸途,便與之緋袍、銀帶,兼表請蕃使入都日,大備陳設。歸道上言曰:‘突厥背恩積稔……且小蕃使到,不勞大備之儀。’則天然之。及默啜將至單于都護府,乃令歸道攝司賓卿迎勞之。默啜又奏請六胡州及單于都護府之地,則天不許。默啜深怨,遂拘縶歸道,將害之。” 《資治通鑒》記載了這一事件,並在《考異》中進行了專門的考證。《考異》稱:

《舊歸道傳》云:“聖曆初,突厥默啜請和,遣閻知微冊立為立功報國可汗。知微擅與使者緋袍,歸道上言不可。及默啜將至單于都護府,乃令歸道攝司賓卿迎勞之。默啜請六胡州,不許,遂拘縶歸道。”《突厥傳》云:“李盡忠、孫萬榮陷營府,默啜請爲國討契丹,許之。默啜部衆漸盛,則天遣使冊爲立功報國可汗。”《朝野僉載》云:“歸道爲知微副,見默啜,不拜,默啜倒懸,將殺之;元珍諫,乃放之。”按神功元年八月,姚璹左遷益州長史。則與之穀帛,必在此前,非聖曆初也。《實錄》:“萬歲通天元年,九月,丁卯,以默啜不同契丹之逆,遣閻知微冊爲遷善可汗。”則於時未爲立功報國可汗也。冊拜此號,《實錄》無之,不知的在何時。今因契丹未平,姚璹未出,附見於此。歸道在朝爲左衛郎將,何得預論默啜!蓋在道見知微所爲而上言耳。其事兼采諸書可信者存之。

據《實錄》,萬歲通天元年(696)九月,遣閻知微冊立默啜爲遷善可汗,而《田歸道傳》則記載,閻知微在聖曆(698-700)初冊默啜爲立功報國可汗,冊拜對象、出使使者相同,但時間與稱號不一,而司馬光又未能在《實錄》中檢出冊拜默啜爲立功報國可汗的記載,所以司馬光在記載這一事件時頗費躊躇。因爲冊封默啜的直接缘由是契丹李盡忠、孫萬榮的反叛,納言姚璹當時曾力主將穀、帛及六州降戶給與默啜,而契丹反叛在神功元年(697)八月被平定,姚璹也在同年九月由納言左遷益州長史,故而司馬光將默啜爲立功報國可汗事附載于萬歲通天元年(696)十月辛卯李盡忠去世之下,冊立默啜爲遷善可汗一月之後,即所謂“契丹未平,姚璹未出”之時。爲了謹慎起見,對遷善可汗明確稱“太后遣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左衛郎將攝司賓卿田歸道冊授默啜左衛大將軍、遷善可汗”。而對於立功報國可汗一事,則籠統地稱“太后進拜默啜爲頡跌利施大單于、立功報國可汗”,不稱冊立,也未及閻知微其人。同時,將田歸道與閻知微由突厥返回的時間順序排列在了神功元年三月之下。這種處理方式含糊地保留了見于《舊唐書·田歸道傳》的“立功報國可汗”汗號,但捨棄了閻知微出使冊立的記載,並將得到汗號的時間提前到了萬歲通天元年。實際上等於否定了《田歸道傳》聖曆元年冊拜立功報國可汗的記載。

岑仲勉先生在討論《田歸道傳》的記載時,專門針對《考異》的考證進行了反駁,指出:

余按《通典》1九八,授遷善可汗在長壽三年之明年,即證聖元年,冊立功報國可汗在萬歲通天元年(《舊書》一九四上同),今《則天實錄》以萬歲通天元年九月爲授遷善可汗之日(《元龜》9六四同),而冊立功報國可汗之事則失記,由《通典》及《舊書》觀之,余謂《實錄》必誤第二次冊授爲第一次所授,故第二次冊授乃無可安插,此《考異》之未注意者1。知微受命往冊,既在萬歲通天元年九月,則默啜之來及歸道之迎,必在其後,此後請降戶及種子,經朝議商討,移行給與,計必經過數月,最終當已闌入神功元年,《通典》1九八之“初咸亨中、……至是又索此降戶、……默啜浸強由此也”(《舊書》一九四上同)一段文字,似應移在聖曆元年之前,作史者後先略颠倒,遂致歸道之使,如在聖曆元年,《歸道傳》復沿而再誤,此《考異》之未注意者2。若左衛郎將,依《舊書》4二,乃正五品上,與諫議大夫、御史中丞同秩,則天朝大開言事之門,陳子昂以平民尚可上表,安見歸道不能疏論默啜,《考異》此言,失之疏矣。

即認爲根據《通典》及《舊唐書·突厥傳》的記載,對默啜可汗進行了兩次冊授,授遷善可汗在證聖元年(695),立功報國可汗在萬歲通天元年(696),《實錄》誤將第二次冊授立功可汗可汗當成了第一次授遷善可汗,故而致誤。

今按,岑先生此說未安。首先,在沒有其他證據的情況下,以《通典》、《舊唐書·突厥傳》的記載來否定《實錄》的記載,本身就是不合適的。其次,冊立默啜爲遷善可汗,是因爲他“不從契丹之逆”,所謂“遷善”,正是此義。第一次冊立遷善可汗只能是在契丹舉兵之後,而契丹叛唐事在萬歲通天元年(696)五月甲子,則冊立遷善可汗事不可能提早至證聖元年(695),岑先生所據之《通典》與《舊唐書》必有失誤。岑先生所引本段記載,《舊唐書·突厥傳》與《通典》基本相同,极可能就是源自《通典》。此迻錄《通典》卷一九八內容以下(圓括號內爲《舊唐書》異文,方括號內爲《舊唐書》多出的字):

長壽三(二)年,率眾寇靈州,殺掠吏人(人吏)。武太后(則天)遣白馬寺僧薛懷義為代北道行軍大總管,領十八將軍以討之,既不遇賊,尋班師焉。默啜俄遣使來朝,武太后(則天)大悅,冊授左衛大將軍,封歸國公,賜物五千段。明年,復遣使請和,又加授遷善可汗。萬歲通天元年,契丹首領李盡忠、孫萬榮反叛,攻陷營府,默啜遣使上言“請還河西降戶。即率部落兵馬為國討擊契丹”,[制]許之。默啜遂攻討契丹,部眾大潰,盡俘其家口,默啜自此兵眾漸盛。武太后尋遣使冊立默啜為特進、頡跌利施大單于、立功報國可汗。

聖曆元年,默啜表請與武太后為子,并言有女,請和親。初,咸亨中,突厥諸部來降附者,多處之豐、勝、靈、夏、朔、代等6州,謂之降戶。默啜至是,又索此降戶及單于都護府之地,兼請農器、種子。武太后(則天)初不許,默啜大[怨]怒,言辭甚慢,拘我使人司賓卿田歸道,將害之。

上文《考異》引《實錄》載:“萬歲通天元年,九月,丁卯,以默啜不同契丹之逆,遣閻知微冊爲遷善可汗。”《冊府》卷九六四亦載:“萬歲通天元年九月,則天以突厥默啜不同契丹之逆,遣左豹韜衛大將閻知微冊授驃騎大將軍、行左衛大將軍、上柱國公、遷善可汗。”稍加比較可知,《冊府》的記載應即源於《實錄》,惟與《考異》所引詳略不一。《冊府》之“驃騎大將軍、行左衛大將軍、上柱國公、遷善可汗”,保存了冊授的官稱和汗號;而《考異》則只保留了“遷善可汗”的汗號,略去了唐代所授官職。《通典》上引文稱“冊授左衛大將軍,封歸國公,賜物五千段。明年,復遣使請和,又加授遷善可汗”,唐代不可能兩次派人冊授默啜同一官職,顯然應從《實錄》及《冊府》,默啜在萬歲通天元年九月,同時接受了唐朝官職和汗號,《通典》誤將一事析而爲二。又,唐代官稱中無“上柱國公”,《冊府》“上柱國公”之“國”下應據《通典》補“歸國”2字,默啜在神功元年封號全稱應爲“驃騎大將軍、行左衛大將軍、上柱國、歸國公、遷善可汗”,岑仲勉先生以《通典》來否定《實錄》的記載是不合適的。

又,《考異》稱“冊拜此號,《實錄》無之,不知的在何時”,即《實錄》未載冊拜立功報國可汗之事。但是《冊府》同卷下文在聖曆元年下明確記載:“是年,突厥啜遣使請和,制遣左豹韜衛將軍閻知微入蕃冊爲立功報國可汗”,從上文有關第一次冊立遷善可汗的記載推知,《冊府》本條亦應源於《實錄》,我們懷疑並不是《實錄》失載立功報國可汗,而是司馬光失檢,沒有發現《實錄》的記載。

總之,默啜受冊爲遷善可汗在神功元年,冊授爲立功報國可汗在聖曆元年,《唐會要》將冊授遷善可汗事繋于聖曆元年,誤。

卷九五高句麗,下/2022(1707)

《周易》曰:“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由此言之,進有退之義,存是亡之幾,得有喪之理,老臣所以為陛下惜之,蓋謂此也。陛下威名功德,亦可足矣;拓地開疆,亦可止矣。

《通典》卷一八六、《冊府》卷五四八、《舊唐書·房玄齡傳》[7/66/246]“蓋謂此也”下有“《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數語,《唐會要》刪去此語,則“陛下威名功德,亦可足矣”云云,前無所承。誤。

卷九七吐蕃,下/2050(1730)

有草名速古芒,葉二寸,狀若斜蒿。有鼠,尾長於常鼠。其國禁毀鼠,殺之者加其罪。

“速古芒”,《冊府》卷9六一作“蓮古芒”。據《冊府》載:“有草名蓮古芒,葉長二寸,狀若斜蒿,每莖不過三四葉,其莖蔓,其花黃,其根連珠如麥門冬,味辭,性微冷。有鼠,尾長於常鼠,每三二十同一穴,至秋後,衆鼠收此草根爲藏,多者至數石。俗常掘草根而食,而留給鼠糧,其國禁殺鼠,殺鼠者輙加其罪,俗亦愛而不殺。”《冊府》遠較《唐會要》爲詳。按,本段主旨在說明吐蕃人、鼠俱以速(蓮)古芒根爲食,而民間風俗和國家規定都不得殺鼠,需留出鼠糧。《唐會要》所引刪略過簡,原意盡失。《唐會要

》本段與《通典》完全相同,應是出自同源,《通典》“校勘記”稱:“《通典》等書過於簡略,以致動植關係盡晦。”是。

卷九七吐蕃,下/2050(1730)

有可跋海,去赤嶺百里,方圓七十里,東南流入蠻,與西洱河合流而東,號為漾鼻水;又東南出會川,為瀘水焉。

《通典》卷一九○同。“七十里”,《冊府》卷9六一作“7百里”。據《冊府》載:“有可跋海,去赤嶺百里,方圓七百里,水苦不可飲。有氂牛河,闊一里,岸峻,(當補“東南”2字)流入蠻,(當補“與”字)西洱河合流東,號爲漾鼻水。又東南出會川,爲瀘水焉。”據《冊府》,東南與西洱河合流的是氂牛河,《通典》、《唐會要》誤奪“水苦不可飲有氂牛河闊一里岸峻”14字,當據補。

卷九七吐蕃,下/2056-2057(1735)

十年五月,劍南西川節度使韋臯又奏,西山峨和城擊破吐蕃二萬餘眾,攻拔城柵。斬首三千八百餘級,獲其器械牛馬。

《冊府》卷三五9載:“十年,臯奏西川(山)峨和城擊破吐蕃三萬餘衆,及(又)出兵黎、雅等州,以援雲南,攻破吐蕃柵城,斬首三千八百級,生虜及降吐蕃二百四十人,得其器械、牛馬。”《冊府》卷九八七同,惟“西川”作“西山”,“乃出兵”作“又出兵”,此據改。貞元九年,韋臯攻克吐蕃峨和城。次年吐蕃來攻,峨和城唐軍敗吐蕃於城下,又進軍黎、雅等州,以聲援雲南南詔的行動。“攻拔城柵。斬首三千八百餘級”,是唐軍進攻黎、雅二州時的戰績,《唐會要》刪略過簡,致二次戰役誤合爲一。

卷九八林邑,下/2076(1751)

林邑,漢日南、象郡之地。

中華本“日南象郡”連讀。按,日南爲漢郡,象郡爲秦郡,此必有誤。《通典》卷一八八“林邑”稱:“林邑國,秦象郡林邑縣地。漢為象林縣,屬日南郡。”《舊唐書·林邑傳》[16/197/5269]:“林邑國,漢日南象林之地,在交州南千餘里”,當從《舊唐書》,《唐會要》“象郡”應爲“象林”之誤,點校本斷句亦誤。

卷九八白狗羌,下/2078(1753)

永徽2年十一月,特浪生羌卜樓莫各率眾萬餘戶詣茂州歸附。

《冊府》卷九七七:“高宗永徽二年十一月,特浪生羌董悉奉求、辟惠生羌卜樓莫等各率種落萬餘戶詣茂州歸附。”《新唐書·地理志》[4/43下/1138]在茂州都督府所屬羈縻州蓬魯州下注稱:“永徽2年,特浪生羌董悉奉求、辟惠生羌卜檐莫等種落萬餘戶內附,又析置州三十二。”《唐會要》因“生羌”重出而誤奪“董悉奉求、辟惠生羌”數字。

卷九八白狗羌,下/2078(1753)

其年正月,生羌大首領凍就率部落內附,以其地置建州。

本條上接“永徽二年十一月”,此“其年正月”與上文不屬。按,《冊府》卷九七七:“(永徽)5年正月,生羌大首領凍就率部落內附,以其地置劍州。”《新唐書·地理志》[4/43下/1138]亦在松州都督府所屬羈縻州劍州下注稱:“永徽五年以大首領凍就部落置。”《唐會要》“其年正月”應作“五年正月”,“建州”亦應從《冊府》、《新唐書》作“劍州”,此涉音近誤。

卷九八曹國,下/2079(1754)

四載,哥邏僕羅上表,自陳“曾祖以來,奉向天可汗,忠赤,常受徵發。望乞恩慈,將奴土國同於唐國小子,所須驅遣,奴身一心為國征討。”

按,“將奴土國同於唐國小子”,文意費解。《冊府》卷九七七:“(天寶)四年,曹國王哥邏僕遣使上表,自陳:‘宗(曾)祖以來向天可汗忠赤,常受徵發,望乞茲恩,將奴國土同爲唐國小州。所須驅遣,奴身一心忠赤,爲國征討。’”當從《冊府》,《唐會要》“小子”應作“小州”。《冊府》“國土”亦較《唐會要》“土國”文意爲長。又,“忠赤”當屬上讀爲宜。

卷九八党項,下/2081-2082(1755)

魏晉已降,西羌微弱,自周滅宕昌、鄧至之後,党項始強。南雜舂桑、迷桑等羌,北連吐谷渾。其種每姓別自為部落,一姓当中,復分為小部落,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騎,不相統一。

按,此敍述党項地界範圍,只及南北而不提東西,殊不合慣例。《舊唐書·党項傳》[16/198/5290] “魏、晉之後,西羌微弱,或臣中國,或竄山野。自周氏滅宕昌、鄧至之後,党項始強。其界東至松州,西接葉護,南雜舂桑、迷桑等羌,北連吐谷渾,處山谷間,亘三千里。其種每姓別自為部落,1姓当中復分為小部落,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騎,不相統一。”《御覽》卷七九五同,惟“亘”作“延亘”。《唐會要》顯與二書同源,惟《舊唐書》與《御覽》保存內容較多,“周”作“周氏”外,“西羌微弱”下多出“或臣中國或竄山野”八字,“北連吐谷渾”多出“處山谷間,(延)亘三千里”,而“南雜舂桑”上亦多出“其界東至松州西接葉護”數語。《唐會要》刪略過簡,致文意不完,當補“其界”以下十字。

卷九八党項,下/2082(1755)  有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辭氏、房當氏、米擒氏,拓拔氏最為強族。

《通典》卷一九○、《舊唐書·党項傳》[16/198/5290]“拓拔氏”下有“而拓拔”3字,《新唐書·党項傳》[20/221上/6214]亦称“有细封氏……米禽氏、拓拔氏,而拓拔最彊”。《唐會要》當因“拓拔”重出奪“而拓拔”3字。

卷九九南詔蠻,下/2095(1766)

西川節度使高駢奏:“西川新舊軍差已眾,況蠻蜑小醜,必易支吾。今已道路崎嶇,館驛窮困,更有軍頓,立見流移。其左神策、長武鎮、鄜州、河東所抽兵中,人數不少,況備辦軍食,費損尤多,又緣三道藩鎮,盡扼羌戎,邊鄙未寧,望不差發。”

按“其左神策、長武鎮、鄜州、河東所抽兵中,人數很多”句,文意未安。《冊府》卷九八七作:“其左神策、長武鎭、麟州、河東所抽甲兵人數不少”,《唐會要》“中”當爲“甲”之訛字,下奪“兵”字。

又,“西川新舊軍差已眾”,頗費猜詳,《冊府》作“西川新軍、舊軍,差到已衆”,《唐會要》嫌刪略過簡,易生岐義。

卷九九女國,下/2101(1771)

女國,在葱嶺之西,以女為王,每居層樓,侍女數百,五日一聽政。其王若死,無女嗣位,國人乃調斂金錢,還於死王之族,買女而立之。其俗貴女子,賤丈夫,婦人為吏,男子為軍士。女子貴者,則多有侍男;男子貴,不得有侍女。雖賤庶之女,盡為家長,猶有數夫焉。生子皆從母姓。男子披髮,以青綠塗面,婦人辮髮而縈之。土宜六畜,多駿馬。

貞觀八年十二月,朝貢使至。

以上是《唐會要》“女國”條的全部內容。按,《唐會要》“女國”與同卷上文“東女國”(2096頁)頗多類同。爲便於比較,茲將《唐會要》“東女國”條有關風俗的內容具引於下:

東女,西羌之別種。(原注:以西海中有女國,故稱東女國也。)俗以女為王,東與茂州党項接界,隔羅女蠻及白狼夷。有八十餘城。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為船以渡。戶口四萬。女王號為“賓就”,有女官號曰“高霸”,評議國事。在外官寮,並男夫為之。五日一聽政。女王若死,國中多斂錢,動至數萬,更於王族求令女二人而立之。大者為大王,小者為小王。若大王死,則小王立,或姑死而婦繼,無有篡奪。其所居,皆起重屋,王至九層,國人至六層。其王服青毛綾裙,下領衫,上披青袍,其袖委地。冬則羔裘,飾以紋錦。為小環髻,飾之以金。耳垂璫,足履。俗重婦人而輕丈夫。文字同於天竺。以十一月為正。每至十月,令巫者齎酒殽詣山中,散糟麥於空,大咒呼鳥。俄頃,有鳥如雉,飛入巫者懷中,因刳其腹視之,有一穀,來歲必登,若有霜雪,必多異災。其俗信之,名為鳥卜。

《舊唐書·東女國傳》[16/197/5278]與《唐會要》“東女國”條所載內容相同,措詞無異,惟在“鳥卜”下多出:“其居喪,服飾不改,為父母則三年不櫛沐。貴人死者,或剝其皮而藏之,內骨於瓶中,糅以金屑而埋之。國王將葬,其大臣親屬殉死者數十人。”可知2书史料来源相同,《唐會要》刪略了貴人剝皮葬骨的風俗。

《唐會要》“女國”條涉及的內容有七項。第一,女王居樓;第二,五日一聽政;第三,女王死,國人斂錢於族中更求女而立;第四,女爲吏,男爲軍士,女貴多侍男,男貴不得有侍女,女有數夫;第五,生子從母姓;第六,男子披髮塗面,女子辮髮;第七土宜六畜,多駿馬。其中一、2、三項與“東女國”風俗相同且記述的文字如出一轍,事頗可疑。而且在隋唐時代的記載中,除《唐會要》以外,还没有見到有“東女”與“女國”兩個以女子爲王的國家的記載。《通典》卷一九三“女國”條載:

女國,隋時通焉。在葱嶺之南……王居九層之樓,侍女數百人,五日一聽朝。復有小女王,共理國政。其俗貴婦人,輕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塗面,一日之內或數度變改之。男子皆被髮,婦人辮髮而縈之。其王死,若無女嗣位,國人乃調斂金錢,得數百萬,還於死王之族,買女而立之。其地五男三女,貴女子,賤丈夫,婦人為吏職,男子為軍士。女子貴者則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雖賤庶之女,盡為家長,有數夫焉。生子皆從母姓。氣候多寒,以射獵為業。出鍮石、朱砂、麝香、犛牛、駿馬、蜀馬……其女王死,國中貴人剝取皮,以金屑和骨肉置於瓶內而埋之,經一年,又以其皮納於鐵器埋之。

《通典》的記載與《唐會要》“東女國”條的內容基

本相同,只是去取有異。《通典》中不僅保存了被《唐會要》刪去的有關貴人剝皮葬骨的風俗,而且比《舊唐書》多出了“經一年,又以其皮納於鐵器埋之”數語。從以上比較完全可以肯定,《通典》“女國”就是《舊唐書》、《唐會要》的“東女國”,3書史料來源相同,只是去取略有差異。

更重要的是,《通典》“女國”的記載還包括了《唐會要》“女國”條具列的所有七項內容,由此可以斷定,《唐會要》“東女國”與“女國”是同一個國家,《唐會要》誤以一國兩傳。如所周知,《唐會要》最初由蘇冕修撰唐高祖至德宗諸朝事,後由崔鉉領銜續撰德宗以後至宣宗朝事,最後經王溥補修宣宗以後事而成,一國二傳,疑是在續修時誤補所致。又,《唐會要》“葱嶺之西”,《隋書·女國傳》[6/83/1850]、《通典》“西”作“南”,當據正。

卷九九曇陵,下/2104(1774)

曇陵,吐火羅之屬國也。居大洲中,其風俗土宜與吐火羅國同。

曇陵屬南海諸國,與地處興都庫什山以北的西域吐火羅國南北隔絕,境物迥異,此稱曇陵爲吐火羅屬國,且風俗土宜相同,事頗可疑。按,《新唐書·南蠻傳》[20/222/6303]:“墮和羅,亦曰獨和羅,南距盤盤,北迦邏舍弗,西屬海,東眞臘。自廣州行五月乃至。國多美犀,世謂墮和羅犀。有二屬國,曰曇陵、陀洹。曇陵在海洲中。”《文獻通考》卷三三三同。《唐會要》“吐火羅”當是“墮和羅”之誤。

卷九九康國,下/2105(1774)

支庶強盛,分王鄰國,皆以昭武為姓氏,不忘本也。

《舊唐書·康國傳》[16/198/5310]同。按,“皆以昭武爲姓氏”之“姓氏”,文字重沓,頗不類當時人語。《御覽》卷三六二作“枝庶皆以昭武爲姓,示不忘本也。”《冊府》卷九五六:“支庶各分王,故康國左右諸國並以昭武爲姓,示不忘本也。”《北史·康國傳》[10/97/3233]亦稱:“枝庶各分王,故康國左右諸國並以昭武爲姓,示不忘本也。”此涉音近而訛“氏”爲“示”。《舊唐書》同誤。

卷九九拂菻國,下/2110(1778)

城東面有一大門,高二十丈。自外至王室,飾以黃金。凡有大門三重。第二大門之樓,懸一金枰,以金丸十二枚屬於衡端,以候日之十二時焉。

按,“飾以黃金”與上文“自外至王室”不屬。《舊唐書·拂菻傳》[16/198/5314]:亦稱“城東面有大門,其高二十餘丈,自上及下,飾以黃金,光輝燦爛,連曜數里。自外至王室,凡有大門三重,列異寶雕飾。第二門之樓中,懸一大金秤……”《唐會要》“飾以黃金”當乙正於“自外至王室”之前,作“城東面有一大門,高二十丈,飾以黃金。自外至王室,凡有大門三重。”又,《唐會要》“懸一金枰”之“枰”字,亦當從《舊唐書》作“秤”。

卷九九烏萇國,下/2111(1779)

烏萇國在中天竺南,一名烏枝那。

《冊府》卷九六一亦作“在中天竺南”,按,烏萇在北天竺境,稱“中天竺南”,必誤。《新唐書·摩揭它國傳》[20/221上/6239]亦稱烏萇“直天竺南”。《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稱“烏萇國,即北天竺國也,在中天竺南”,即北且南,自相矛盾。今按,《北史·烏萇國傳》[10/97/3231]:“烏萇國,在賒彌南。北有葱嶺,南至天竺。”諸書或因“南至天竺”而誤,姑存疑。

卷九九烏萇國,下/2111(1779)

篤信佛法,與天竺同,而天竺不及之。

“篤信佛法,與天竺同”,文氣不暢。《冊府》卷九六一:“篤信佛法,言語、文字、禮義、法式略同天竺,而弗之及也。”當從《冊府》,《唐會要》“篤信佛法”下有奪文。又,下文“而天竺不及之”之“天竺”疑爲衍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篤信佛法,言語、文字與天竺同,而天竺不及之”,同誤。

卷一○○結骨國,下/2120(1784)

其俗大與突厥同,而婚姻無財聘。性多淫泆,與外人通者不忌。其婿死喪,刀剓其面。火葬,收其骨,踰年而葬。

“其壻”當從上文,作“與外人通者,不忌其壻”。又,《通典》卷二○○:“若死,唯哭三聲,不剺面,火葬,收其骨,踰年而為墳墓”《新唐書·黠戛斯傳》[19/217下/6148]亦載:“喪不剺面,三環屍哭,乃火之,收其骨,歲而乃墓,然後哭泣有節。”按,本段自“婚姻無聘財”以下,記載了結骨與突厥不同的風俗。如《通典》卷1九七稱突厥“男有悅於女者”須“遣人聘問”;“淫者割勢而腰斬之”;哀悼死者“以刀剺面且哭,血淚俱流”等。當從《新唐書》、《通典》作“不剺面”,《唐會要》“刀”應爲“不”之誤。《冊府》卷9六一作“死,葬喪刀剺其面”,同誤。

卷1○○葛邏祿,下/2124(1788)

開元初,與迴鶻拔悉密等攻殺突騎施烏蘇米施可汗。三年,與拔悉密可汗同奉表,兼獻馬至闕下。其年冬,又與迴鶻同擊破拔悉密部落,其可汗阿史那施奔北庭,後朝於京師。10三年,授阿史那施左武衛將軍。

據《冊府》卷九八6載,攻殺烏蘇米施可汗,傳首京師在天寶三載八月,《舊唐書·玄宗紀》[1/9/218]在同月丙午。《通鑒》卷二一五諸部殺烏蘇米施在天寶元年八月,傳首京師在三年八月。又,《新唐書·拔悉蜜傳》[19/217下/6143]明謂:“天寶初,與回紇葉護擊殺突厥可汗,立拔悉蜜大酋阿史那施為賀臘毗伽可汗,遣使者入謝,玄宗賜紫文袍、金鈿帶、魚袋。不三歲,為葛邏祿、回紇所破,奔北庭。後朝京師,拜左武衛將軍,地與眾歸回紇。”此“開元初”當作“天寶初”。

卷1○○葛邏祿,下/2124(1788)

乾元中,率拔悉密可汗南奔,後葛祿與九姓部落復立迴鶻暾葉護為可汗,朝廷尋遣使封為奉義王,仍號懷仁可汗。自此後葛祿在烏德犍山左右者,別置一部督,隸屬九姓迴鶻;其在金山及北庭管內者,別立葉護,每歲朝貢。十一年,葉護頓毗伽生擒突厥帥阿布思,送於闕庭,授開府儀同3司,改封金山郡王。

《舊唐書·迴鶻傳》[16/195/5198]:“天寶初,其酋長葉護頡利吐發遣使入朝,封奉義王。3載,擊破拔悉密,自稱骨咄祿毗伽闕可汗,又遣使入朝,因冊為懷仁可汗。”《冊府》9六七亦載:“天寶初,其酋長葉護頡利吐發遣使入朝,封奉義王。3載,擊破拔悉密,自稱骨咄祿毗伽闕可汗。五載,又遣使入朝,因冊爲懷仁可汗。” 《新唐書·回鶻傳》[19/217上/6114]:“子骨力裴羅立。會突厥亂,天寶初,裴羅與葛邏祿自稱左右葉護,助拔悉蜜擊走烏蘇可汗。後三年,襲破拔悉蜜,斬頡跌伊施可汗,遣使上狀,自稱骨咄祿毗伽闕可汗,天子以為奉義王。”據《通鑒》卷二一五,封奉義王在天寶元年,冊懷仁可汗在三載。《冊府》“五載”應作“三載”。此將二事置於“乾元中”之後,誤。又,據《通鑒》天寶元年附《考異》,骨力裴羅應即葉護頡利吐發,諸書未載暾葉護,或即同一人,此存疑。

卷一○○泥婆羅國,下/2125(1789)

其王那陵提婆,身著珍珠諸寶,垂纓耳金鉤玉鐺,佩服莊嚴。坐師子牀內,嘗散花燃香,大臣皆坐地不藉,左右持兵,數百人列侍。

“垂纓耳金鉤玉鐺”,義不可解。《御覽》卷七九五:“其王郍陵提婆,身著眞珠、頗黎、車渠、珊瑚、虎魄、纓絡,耳垂金鈎玉璫,佩寳裝服突,坐師子床。其堂內散花(燃)香,大臣及諸左右並坐於地,持兵數百列侍其側。”《舊唐書·泥婆羅傳》[16/198/5289]同,惟“纓絡”作“瓔珞”。《唐會要》“纓”下當奪“絡”字,“垂”字應乙正於“耳”之下。作“身著珍珠諸寶、纓絡,耳垂金鉤玉鐺”。

又,“坐師子床內,嘗散花燃香”,文意欠安,當從《御覽》、《舊唐書》,《唐會要》“嘗”當作“堂”,與上文“內”字誤倒。應作“坐師子床。堂內散花燃香”。 《新唐書·泥婆羅傳》[20/221上/6213]:“御師子大床,燎香布花於堂”,正得其義。

卷一○○火辭彌國,下/2127(1790)

貞觀十八年三月,遣使貢方物,與摩羅遊使者偕來。

按,據下文“金利毗迦國”條(2128頁),金利毗迦經日亘國、訶陵國、摩訶國、新國、多薩國、者埋國、婆婁國、多郎婆黃國、摩羅遊國、眞臘國、林邑诸國而至廣州,則摩羅遊自屬南海諸國,而火辭彌是西域中亞之國,二國使者何以“偕來”,事頗可疑。《冊府》卷九七載,貞觀十八年“三月,火辭彌國,十二月,摩羅遊國,各遣使獻方物。”當從《冊府》,二國入貢一在三月,一在十二月,《唐會要》誤。《新唐書·波斯傳》[20/221下/6259]後稱:“貞觀後,遠小國君遣使者來朝獻,有司未嘗參考本末者,今附之左方。曰火辭彌,與波斯接。貞觀十八年,與摩羅遊使者偕朝。”當承同一史源而誤。

卷一○○金利毗迦國,下/2128(1791)

金利毗迦……東去至物國二千里,西去赤土國一千五百里,南距婆庭舍,衣朝霞白氎。每食,先泥上鋪席而後坐。

《御覽》卷七八8、《太平寰宇記》卷1七七“金利毗迦”作“金利毗逝”。《太平寰宇記》作:“東去致物國二千里,西去赤土國一千5百里,南去波利國三千里,北去柳衢國三千里。其國有城邑庭舍,衣朝霞、白疊。每食,先泥上鋪席而後座。”《御覽》同。《唐會要》“婆”下誤奪“利國三千里北去柳衢國三千里其國有城邑”十八字。

卷一○○雜錄,下/2134(1796)

又酢菜,狀如菜,闊而長,味如美鮮苦菜,狀如苣,其葉闊,味雖少苦,久食益人。

本段文義扞格難解。《冊府》卷九七○作:“又有酢菜,狀類愼火,葉闊,味雖少苦,久食益人。”《太平寰宇記》卷二○○:“又有酢菜,收葉闊而長,味如美酢。苦菜,狀如苣,其葉長而闊,味雖少苦,久食益人。”記載互異,各有訛奪。《北戶錄》卷二“蕹菜”條保存內容最詳,作:“又,醋(酢)菜,狀似愼火,葉闊而長,味如美酢,絕宜人,味極美。”對照各種記載可知,《太平寰宇記》記載最爲近真,但“收”應爲“狀”之誤字,且“收”(狀)下應據《冊府》及《北戶錄》補“類愼火”3字。正應作:“又有酢菜,收(狀)(類愼火)葉闊而長,味如美酢。苦菜,狀如苣,其葉長而闊,味雖少苦,久食益人。”《冊府》因“闊”字重出,在“闊”下誤奪“而長味如美酢苦菜狀如苣其葉長而闊”十六字。《唐會要》“狀如菜”,“如”下奪“愼火”二字,“菜”應爲“葉”之訛字。下文“美鮮”之“鮮”應爲“酢”之訛字。正應作“狀如(愼火),菜(葉)闊而長,味如美鮮(酢)。苦菜,狀如苣……”點校本斷句亦從誤。

卷一○○雜錄,下/2134(1796)

渾提葱,其狀如葱而白。辛嗅藥,其狀如蘭,淩冬而青,收乾作末,味如桂椒,其根能愈氣疾。

“渾提葱,其狀如葱而白。辛嗅藥”,《御覽》卷九七六作“渾提葱,其狀猶葱,而味甘辛”。《冊府》卷九七○作“渾提葱,其狀猶葱而甘辛”,下接嗅藥。《唐會要》“白”當爲“甘”之訛字,“辛”字屬上句,點校本斷句亦誤。《太平寰宇記》卷2○○作“似葱而白辛”,同誤。

表示點校本卷九四,下冊,第2004頁;中華本,下冊,第1691頁。下同。

《資治通鑒》卷2○六神功元年附《考異》。

《突厥集史》上冊,第334-33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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