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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达祖的秘书厄图

2019-04-10 13:52:54

秘书是泛指,举凡在官衙的办公厅、研究室、秘书处从事文字或行政事务的人们,都属这一范畴,更不用说高官身边的贴身随从了。

史达祖是南宋时期一名“老”秘书,汴人,字邦卿,曾在韩侂胄幕府长期供职。宁宗一朝,韩曾任平章军国事,后又为开府仪同三司,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作为他的幕僚,按现在的说法,史达祖不仅是秘书,而且是大秘了。

秘书做得好,常常需要两个条件,首先是领导的信任。秘书是领导身旁的工作人员,属于“圈子”里的“自己人”,不被信任而做秘书,是不可想象的。韩侂胄虽独揽朝政大权,但却对史达祖宠信有加,十分倚重,他作为一代权臣,“事无决,专倚省吏史邦卿,奉行文字,拟帖撰旨,俱出其手”(南宋·叶绍翁《4朝闻见录》)。也就是说,韩丞相的“重要讲话”,甚至赵皇上的“最高指导”,均拜托史达祖命笔起草。史达祖不但成了相府的笔和口,而且成了朝廷的外脑,这几乎就是信任的best级。其次是自己有本事。史达祖作为韩侂胄的大秘,主要负责“拟帖撰旨”,这是需要真本事的。向来的成例常常这样,皇上的思路就是秘书的思路,丞相的水平就是秘书的水平。可见,史达祖是个大笔杆子。晚清重臣李鸿章说,“天下最容易的事,便是做官,倘使此人连官都不会做,那就太不中用了。”李说的“官”是“做领导”,不是“秘书”,“领导”只要会念稿子,基本就可胜任;做秘书就不同了,领导能否高屋建瓴,能否总揽全局,有没有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全在于秘书的生花妙笔。不特如此,史达祖在中国文学史上也有一席之地。南宋词人张镃、姜夔都曾为其词集《梅溪词》作序,张赞曰:“辞情俱到,织绡泉底,去尘眼中,妥帖轻圆,特其馀事。”姜则称:“奇秀清逸,有李长吉之韵,盖能融情于一家,会句意于两得。”

但是,史达祖对其处境其实不满意,有他的一首《满江红·书怀》为证:

好领青衫,全不向、诗书中得。还也费、区区造物,许多心力。未暇买田清颍尾,尚须索米长安陌。有当时黄卷满前头,多惭德。

思往事,嗟儿剧;怜牛后,怀鸡肋。奈稜稜虎豹,九重九隔。三径就荒秋自好,一钱不值贫相逼。对黄花常待不吟诗,诗成癖。

这是一首“怨艾词”,1首“牢骚词”。清代楼敬思指出:“史达祖,南渡名士,不得进士出身。以彼文彩,岂无论荐,乃甘作权相堂吏,至被弹章,不亦屈志辱身之至耶?读其‘书怀’《满江红》词,‘好领青衫,全不向、诗书中得’,‘三径

就荒秋自好,一钱不值贫相逼’,亦怨天尤人者矣。”(张宗橚《词林纪事》引)封建时代的读书人,常常把科举视为正途。史达祖饱读诗书,始终与功名无缘,只能蜷缩在权门之下作一介堂吏。秘书这个角色,虽然备享尊荣,又蒙厚遇,然而,这并不是“合法所得”,也不是“公道报酬”,不过是权门的饵料,势要的余唾。离开这个靠山,离开这座官衙,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这并不是信奉“学而优则仕”的史大秘的人生寻求与价值所在。由于“买田”、“索米”与退隐山林之间的现实矛盾,因而,他将自己的经历看作一场儿戏,把这份秘书肥差视为“鸡肋”,贬为“牛后”,对这类仰人鼻息的社会角色,既有所不甘,又难以割舍,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在赋诗填词中寻找乐趣。这首《满江红》,既有明珠暗投的愤懑,也有寄人篱下的辛酸,既有身不由己的苦闷,也有误入歧途的懊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一个“老”秘书的无奈命运。

史达祖作为秘书,只是幕僚,并非领导,但在人前人后,尽享权门的尊崇。作为史大秘,不甘“青衫”,却从“青衫”生涯中取得了不当的物资与精神补偿。由于韩侂胄的欣赏与倚重,史达祖也“权炙缙绅”,几近成了韩侂胄的化身,“一时士大夫无耻廉者,皆趋其门,呼为梅溪先生。”(南宋·周密《浩然斋雅谈》)领导调研他陪同,领导出国他随行,在前呼后拥的队伍中,总有他的身影,犹如李真之于程维高,秦裕之于陈良宇,一领“青衫”,不过九品,“弼马温”而已,居然“侍从简札,至用申呈”(南宋·叶绍翁《4朝闻见录》)。但这哪里是在巴结史达祖,是因为在他身上辐射着韩侂胄的权力。一名李姓朋友担心史大秘权迷心窍,利欲熏心,“于史几上大书曰:‘危哉邦卿,侍从申呈。’”(同上)以示警醒。史达祖一生中,竟能凭着一枝秃笔,跻身政坛高端;竟能凭着权相信任,混迹高官丛中。这大约就是官场的诱惑力,这类东西犹如鸩酒,毁掉了一名优秀词人,史大秘也许真的难免“公受贿赂,共为奸利”(同上),也就真的难免“爬得高、摔得重”了。

在历史上,史达祖谈不上流芳或遗臭,其实,他也有着满腔的爱国情怀。他随同韩侂胄出使金国,沿途词作,不但表达了对金瓯破碎、河山失陷的光复之志(“天相汉,民怀国,天厌虏,臣离德。趁建瓴一举,并收鳌极”),也表达了对偏安一隅、文恬武嬉的愤懑之情(“归来立马斜阳岸,隔岸歌声一片”)。一个饶富才情却毕生不第的读书人,只因在韩侂胄身边干秘书,虽然他不曾献身投奔,不曾为虎作伥,不曾狐假虎威,也不曾狼狈为奸,然而,中国的官场,向来以人画线。权势者与其属员,犹如大树与猢狲,常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韩侂胄官场翻船,首领也被送往敌国,“函首传边”。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随之遭受恶运。受其牵连,史达祖遭受黥刑,死于贬所。虽然中国向来官本位,但一些官场失意的文人,却瞧不上为权贵所用的同类,故此在历代词话中,对史达祖的评价多是负面的。史达祖作为一个颇具才华的词人,只因一段秘书生涯,竟致→声名狼藉,不亦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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